一对离异的夫妻,双方各忙各的,没有功夫和心思照看自己的孩子;一个不满九岁的小男孩,流落在玉溪师范学院的校园里,东游西逛,就是不肯回家;一群大学生担负起了照看孩子的责任,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,打饭给小男孩,领着他睡觉,带他去上课……大学里的小学生
当记者来到玉溪师范学院所属的成人教育部时,那个小男孩正和美术系学生一起,在上大学语文课。教室里,学生们正专心致志地听老师讲授苏轼的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。透过教室门中间的玻璃窗口,记者看到,那个男孩坐得端端正正,眼睛盯着黑板。
我们无法真正地弄清楚,深奥的古典文学他是不是能够听懂?这样的教学内容,显然不适合一个年龄不满9岁的儿童。他应该学的还只是识字学句和加加减减的内容。他应该坐在小学的教室里。
班主任黄老师把这个男孩领到了记者面前。他大方地告诉我们,他叫李小涛,8岁半,老家在元江。李小涛眉清目秀,显得活泼机灵,难怪在校园里人见人爱。
李小涛说,因为家里没有人管他,而在这里人人对他都很好,所以他不想回家。父母成天打麻将
李小涛告诉我们,他外婆家在元江县城外。在他出生一个月时,爸爸妈妈离了婚,他被判给了爸爸抚养。头两年,爸爸帮别人开烟车,常年在外面跑,所以,多数时间他还是跟着妈妈。几年前,他跟着妈妈来到了玉溪,妈妈后来又结婚了,住在城内五街(新兴路)的一幢职工宿舍。6岁时,他在族旺私立学校读了一年书,还担任了班上的学习委员。后来,他因为弄丢了衣服,妈妈把他转到了少体校,他一边在乒乓球队训练,一边读书。在这个学期的第四个星期,他因为吃不了少体校的苦,便不去上学了。
他的父母为什么对他放任不管呢?小涛说,他爸爸在一家茶室工作,空余的时间大都花在了麻将桌边,妈妈也是成天在打麻将。
停学后,李小涛无所事事,成天在街上闲游散逛。后来,他迷上了电脑游戏,他用父亲给他的零花钱,不时到红塔路上的一家网吧里玩游戏。大学生呵护幼苗
大约在一个月前,玉溪师院大二年级学生张云霞注意到,有一个小男孩在网吧里已呆了很长时间,到了吃饭时间,还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。张云霞善意地提醒他,应该去吃饭了。小男孩一边玩《红色警戒》,一边说自己没有地方吃饭,家里没有人。于是,他们聊了起来。
随后,张云霞把李小涛带到了在红塔山的师院本部,在附近给他弄些东西吃了,然后把他送回了家。然而,小张没想到,第二天,李小涛走了两三公里路,又找到了她。
这一天,李小涛与张云霞等一起呆到天黑。张云霞和同学要送他回家,李小涛却说:“我不回家。”张云霞和同学实在不忍心硬赶他走。
开始几天,她们让小涛单一个人睡,小涛很快就冻感冒了。她们拿出钱,为他治好了病。同学们轮番领他吃饭,带他去上课,还利用课余时间教他画画。就这样,小涛生活在大学生中间,呆了近一个月,只是每隔几天回家换衣服时离开校园一会儿。
前几天,师院的两个女生找到了小涛的妈妈,希望她把孩子领回家,送他去上学。然而,小涛的妈妈连手中的麻将也未停下,含糊其辞地应付了几句,说上学等明年再说。
记者问李小涛,想爸爸吗?他摇摇头;再问他想妈妈吗?他还是摇摇头。中午吃饭时,他指着几位女生说:“她们是我最亲最亲的亲人。”李小涛想上学
李小涛无疑是不幸的,他生长在了一个离散了的家庭里;同一些游荡在街头的孩子相比,小涛又很幸运,他得到了很多人的关心和帮助。然而,像这样在师院校园里长期呆下去总不是办法。毕竟,大学生们有自己繁重的学业要去完成;毕竟,他们的经济条件也很有限。
“你不可能就这样在这里住下去吧?”记者问李小涛,他默不做声。
记者又问:“你长大了要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回答很干脆,那双很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。
小涛表示,自己的父母只要哪一方对自己好,他都会很乖很乖的。他说:“我好羡慕那些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朋友们。”
有关人士认为:抚养和教育子女是每个做父母的人应尽的职责。或许,李小涛的父母履行对孩子的监护权更困难一些。但是,无论如何,都不该把自己的骨肉冷落在一边。如今,照看孩子的责任落到了几个正在上学的学生身上,对孩子来说,显然是不恰当的。
记者问几位照看李小涛的学生,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:“他应该回到学校,像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样受教育。”
就在记者即将结束采访时,师院保卫科同志也找来了。他们说,先让李小涛的父母来领走他,实在不行,只好通过司法机关介入来解决。
结束采访,我们心情都很沉重。我们祝愿李小涛能早日回到他向往的学校。